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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章寡婦永樂巷在臨安城的東面,與朝暮居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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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章 寡婦 永樂巷在臨安城的東面,與朝暮居……

永樂巷在臨安城的東面, 與朝暮居一東一西,隔著一條禦林街。

禦林街是官道,須得有官職的人才可行走,邱秋幾人只能繞道而行。

這一繞便繞了半個時辰, 終於看到黎府那氣派的朱紅大門。

因邱秋扮作阿琴的丫鬟, 便上去叫門, 片刻, 一個身著青衣短衫的年輕小廝前來應門, 邱秋把帖子遞上去, 見了禮道:“我家小姐受夫人邀約來赴賞菊宴。”

小廝接過帖子躬身低頭道:“請小姐隨小奴來。”

邱秋便讓阿琴走到前面, 阿琴因得過邱秋的叮囑,挺直腰, 踱步而行,倒有幾分世家小姐的氣度。

兩人隨著小廝走了一段, 到一道雕花拱門前,小廝停住腳步, 一個身著丁香色襦裙的丫鬟從門後走出來見禮道:“麗奴見過小姐, 請小姐與我來。”

阿琴悄俏瞧了邱秋一眼,見她點頭, 放微揚起下頜:“帶路吧。”

隨著麗奴走過小道, 到回廊前, 麗奴也停住腳步, 這次換了一個更漂亮穿著更華美的侍女帶著二人穿過回廊,終於見著一方長亭, 長亭內早已來了不少人,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,或飲酒, 或作畫,或賞花。

邱秋在玄宗時多少也見過這種場面,相談對飲的更是當世大家,如今見著倒也尋常。

阿琴卻有些驚惶,她湊到邱秋身邊小聲道:“邱姐姐,我不會作詩,也不會作畫,一會兒該怎麽辦才好?”

邱秋笑道:“稍安勿躁,有我呢。”

阿琴卻很懷疑,她與邱姐姐住了也有半載,從未見過她吟詩作畫,一有空暇便是搗鼓吃喝,真的能行麽?

邱秋卻不知阿琴的懷疑,作詩什麽的她的確不是很在行,但她有華夏五千年的詩庫作為底氣,隨便背一首,也足夠震驚這些貴人小姐了。

去回話的華服侍女回來了,她對阿琴道:“夫人想見阿琴小姐,請阿琴小姐隨我來。”

阿琴道:“有勞了。”

便緊隨華服侍女身後,邱秋擡了腳步想同去,卻被華服侍女阻止,“夫人只說要見阿琴小姐,還請這位小侍在此等候。”

阿琴腳步募地一住,緊張的盯著邱秋。

邱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,道:“去吧,我在這裏等小姐。”

阿琴也知只能自己前去了,便咬牙與華服侍女離開。

她走後,邱秋便找了個角落待著。

百無聊奈的看著這幫小姐行酒作令,好不熱鬧。

這時回廊處響起一陣嘈雜,身著青翠深衣的仆人高聲道:“明月夫人到。”

這一聲響遍長亭

飲酒玩樂的眾人都紛紛打住,擡眸朝回廊處望去。

短暫的寂靜中,一個著妃色比甲的少女哼道:“她怎麽來了?一個寡婦出席宴席,也不怕丟人?”

少女身旁著湖藍色外衫的女子拽了她一下,勸道:“雲英,這話不可亂說,你又不知她身份不同……”

女子話未說完便被少女打斷,她一下甩開她的手,冷哼道:“周姐姐,你莫要勸我,她是何身份?不就是一個謀殺親夫的蛇蠍婦人麽?我還說不得了。”

話到未時,她倏地揚起聲音,剛好讓長亭內的眾人都能聽到。

邱秋在一旁也被勾起了幾分好奇,那妃色比甲的少女神色驕橫,又坐在眾人之中,猶如眾星珙月一般,想來身份定是不簡單。那明月夫人不知是何許人也,竟被她如此為難,只怕要丟些顏面了。

同邱秋坐在一處的兩個侍女也輕聲議論

“小郡主又要招惹明月夫人,若惹得夫人生氣,域主怪罪下來,倒黴的又是我們這些做下人的。”

“這有什麽法子,你又不是不知道,小郡主不喜歡明月夫人。”

這時,眾人議論紛紛的明月夫人,終於來了。

一襲緋色的長裙如朝霞般奪目,堆鴉似得烏發插了一根金綻釵頭鳳,艷麗的眉眼猶如開到極致的牡丹,明艷不可方物。

眾女上前見禮道:“見過夫人。”

明月夫人擡了擡玉手,露出手腕上精致的鏤空金鐲,笑道:“諸位不必多禮。”

至於紋絲不動的妃色比甲少女,她亦沒有在意,淡淡瞥了她一眼,便在眾人的簇擁下坐到上座。

席間又想起了歡聲笑語。

自見到明月夫人的真面目後,邱秋心中五味雜陳,未料到竟是搖光城的故人。這明月夫人正是曾經同她登臺比試的秦楚楚。

未想到竟能在此處再遇,她不是嫁了地元域的左相崔伊為妾麽?邱秋記得為了討催伊夫人的歡心,她還找她求過一幅米芾的字。那時,邱秋還想,若不是之前的齷蹉,兩人或許還能成為朋友。

不知為何,秦楚楚如今卻來了中樞域,還做了明月夫人。

聽少女適才說的話,寡婦?崔伊竟然死了?可是邱秋記得催伊不過四十來歲,又是武者,正是壯年之時。

還有少女那一句謀殺親夫的指責,秦楚楚竟然殺了催伊?這又是何道理?

心中雖有萬般疑問,邱秋卻並不打算前去相認,物是人非事事休,邱秋實在不想與原來的人和事扯上關系。

邱秋神思飛揚時,席間卻出了岔子。

只聽砰!的一聲,妃色比甲少女將杯子狠狠望地上一擲,冷聲道:“明月夫人?秦楚楚你配麽,你這般不知廉恥,謀殺親夫的蛇蠍婦人,我羞於你同席。”

秦楚楚眉頭微蹙,眼底劃過一抹冷色,面上卻微微一笑:“小郡主若覺不適,自行退席便可。”

妃色比甲少女氣紅了臉,口不擇言道:“你這厚顏無此的賤人……”

一道厲喝打斷她:

“烈雲英,你再胡說八道,便給我滾出去。”

只見一個宮裝夫人在丫鬟的簇擁下緩緩走來,她看著約莫四十少許,面容秀美,穿戴華麗,額間一顆淡黃的東珠尤其耀眼。

烈雲英瞧見來人,斂了幾分氣焰,不滿道:“姑姑,你為何幫她?”

她這一叫,邱秋明了兩人的身份,這妃色比甲少女竟是中樞域域主的女兒,難怪被稱作小郡主,因這個世界沒有皇帝,各域之間稱呼也不同,邱秋便一下沒有回轉過來。這少女既然是中樞域域主的女兒,那被她稱為姑姑的宮裝女子,定是黎夫人了。

黎夫人皺眉道:“雲英,明月夫人是我請來的貴客,你為難她便是在為難我,想是被你母親寵壞了,連規矩都忘了。你若再胡鬧,以後我的宴席你便不用來了。”

烈雲英臉色一白,她本就被娘親管得嚴,不許隨意出去,若是連姑姑的宴席都不能去了,那還不得無聊死,頓時沒了氣勢,不情不願的道:“姑姑,我知道錯了。”

黎夫人也不是真的想為難自己的侄女,總得給秦楚楚一個交代,便道:“你這錯不該向我認。”

烈雲英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紫,跺跺腳道:“我才不會想她認錯!”

說著便跑出了長亭。

黎夫人很是頭痛,一臉愧疚的道:“楚楚,我這侄女被慣壞了,你莫要在意才好。”

秦楚楚笑了一下,“她還是個孩子呢,我與她計較作甚。”

黎夫人引著秦楚楚重新入席,本被打斷了宴席又重新開始了。

黎夫人笑道:“今日,我可要向諸位引薦一個人。”

席上的眾女也配合的露出好奇的神色,湖藍色外衫的女子笑道:“不知何人能有此榮幸,能得夫人引薦。”

黎夫人也不賣關子,朝身後招招手,“阿琴,快來與諸位見禮。”

阿琴從後面出來,落落大方的見了禮,靦腆的道:“阿琴見過諸位小姐。”

黎夫人將阿琴叫到自己身邊坐下,笑道:“你們可知她是誰?”

宴席上的名媛貴女們瞧阿琴衣料不是上成,行事作風亦沒有世家貴女的章法,以為又是黎夫人從哪裏找來的鄉野女子,便笑道:“不知,還請夫人告知。”

黎夫人道:“近半年來,風靡臨安城的紅粉佳人便是她家的。”

此話一出,世家貴女們又是另一番想法,這紅粉佳人比起其他家的胭脂水粉確實好用,女子哪有不愛美的,既能做出紅粉佳人的胭脂水粉,定然是個對保養之法有研究之人,若非礙著身份,她們早便去討教了,如此一番,眾女對阿琴的態度又有了不同。

秦楚楚也露出幾分興趣,她道:“這紅粉佳人我也用過,著實比尋常用的胭脂要好,只是量太少了些,這般好用的胭脂水粉,阿琴姑娘為何不增進產量,莫非是想奇貨可居?”

邱秋躲在旁邊一聽,不得不感嘆,秦楚楚不愧是能將繁樓經營為搖光城第一樓的人,眼光毒辣,一問就問到點子上了。當初邱秋確實是按照前世奢侈品的概念去打造紅粉佳人。胭脂水粉本就是奢侈之物,尋常人家很少去用,上好的胭脂水粉,也只有貴女們才能花重金去買。因而紅粉佳人的客人定位,一開始便是有些閑錢的人。

阿琴不緊不慢的道:“夫人多慮了,只因我們剛到臨安城,許多東西都不了解,人手也不夠,為了保障胭脂水粉的品質,只得減少產量。若為了增進產量而降低胭脂水粉的品質,這砸招牌之事,是萬萬不能做的。”

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,連邱秋聽了都忍不住想要叫好。阿琴看來是可以出師了。

阿琴也很忐忑,說完便悄悄的去瞟邱秋,見她點了點頭,方將心裏的石頭落下。

這般動作被秦楚楚抓了個正眼,她順著阿琴的目光瞧過去,怔住,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
沒想到竟然在這裏遇見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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